酒馆一刻034:“你看这花多美啊!……算了我给你拍张照吧”| 《帕洛马尔》
2026-07-2010m
民宿的阳台上,妈妈让女儿一起来看花,
却并不知道怎样把自己的感受传递出去。
最后只能退回:我给你拍张照吧。
孩子肯定是不爱看花儿的。 后来我又想,母亲也不会,
她只是知道面对一片花儿,人应该说一句:你看,好美呀。
卡尔维诺在《帕洛马尔》里写:帕洛马尔一家的阳台花圃都是夫人照顾的,
女儿不喜欢,她这个年龄要做阳台以外的事;
而帕洛马尔先生则发现,他照顾花木的行为,就是时不时地轰走落到阳台上的鸽子。
对帕洛马尔来说,在阳台上不需要做什...
感受型文学课1-6:诗如何让大地打开窗口?
2026-07-1931m
本章系“一书一字一问”感受型文学课Chapter1-6
半小时,选取特朗斯特罗姆的两支好诗:《脸对着脸》和《旅行》,
在熟悉的事物、熟悉的经验上打开一道缝隙,
让风、土地、光线,让通过一段距离的体验
再度回到自己身上。
另外,本章讲的这个感受型汉字,就是“脸”字和它的同胞们。
酒馆一刻033:考拉其实有毒,熊猫其实很凶 | 《帕洛马尔》
2026-07-1710m
孩子都有个分水岭,
分水岭之前,孩子看到动物会说“好可爱呀!”欢蹦乱跳地过去。
过了分水岭,看到动物,孩子们就会说:
其实考拉吃有毒的叶子,
其实熊猫很凶,
其实鸵鸟不会把头埋进沙子,
其实番茄是水果,
……
《作家酒馆》No.59,我曾请来伊塔洛·卡尔维诺
和我一起逛城市,
他没有写过正儿八经的游记,
但是,他的眼光能让我重新认识自己熟悉的城市。
他会跟着一只猫走,走上很久,
他会在一个丁字路口停下,说:
“来自三个方向,有三种不同的...
酒馆一刻032:他问我:“你是老板派来的人吗?”| 《玻璃球游戏》
2026-07-1510m
那个工人,他用自己的生活逻辑理解他人。
他把我看成了老板派来监督他工作的人。
每个人都是如此,
首先不看人本身,而是先看人的身份。
于是,想起在黑塞在《玻璃球游戏》写的那个桥段:特西格诺利面对玻璃球游戏大师,直言不讳地说“你们不懂生活”。
文学教我的,就是且慢一点去看身份,先看一个人。每一个人来到你面前的时候,先不要急着给他安排一个身份。
酒馆一刻031:有些书不讲故事,但让你眼里的世界发生变化 | 《海浪》
2026-07-1312m
伍尔夫终于迎来了属于她自己的时刻:
我们现在都讲求便利、丝滑,最好什么事都没有中介,直接达到目的,
但是《海浪》把人拉回来,
告诉你,不要上当,你的生命不是一根进度条,你的一年、一个月、一天并不是一个被不断蚕食的、可怜巴巴的时间段,
以前觉得很多文学都是无病呻吟,觉得伍尔夫啰嗦,
但现在我发现,
当人如此焦躁不安、如此缺乏对外界的感知的时候,
伍尔夫的文字能一下子让人找到节奏。
1992年,翻译家吴钧燮先生,第一次把《海浪》这本难度极...
酒馆一刻030:为什么再好的风景,看久了也无聊?
2026-07-1010m
苍山一直在那里,但人却很容易丢失了自己的眼睛。
在拉格洛夫写《骑鹅历险记》的年代,没有飞机、火车,没有无人机和卫星摄影,没有风景名胜纪录片,绝大多数的瑞典人都活在狭小的范围里。
在游客眼里壮美的风景,当地人早已熟悉得心生绝望。
文学就在这里发挥作用:
提出不同的视角,让人再度对身边事物发生兴趣,重新建立自己和世界的关系。
酒馆一刻029:超市的监控录像,为什么让我想起杜拉斯的《情人》?
2026-07-0810m
她最主要的书,听名字我就没兴趣:《情人》、《广岛之恋》,离不开那点事儿,她红也是因为那种小资的味道,同名的电影海报就可以说明一切。
但是当我真的看完了《情人》,完全突破了我的印象。我在《作家酒馆》里做了一期杜拉斯专题。我的感觉,不像是在看一个缠绵的爱情故事,而很像是在看监控录像。
酒馆一刻028:车窗里伸出一双自驾脚。塞弗尔特的《世界美如斯》
2026-07-068m
那个自驾的人把车停在路边,把两条腿搁在车窗外面。
我昨天做了新一期的《作家酒馆》,讲捷克诗人雅罗斯拉夫·塞弗尔特的故事。
塞弗尔特,和这个自驾的人一样,停止使用自己的下半身。只不过他的停止是被迫的,也是永久的,因为他60岁的时候,身体出了状况,不幸遇到了误诊,手术之后,他终生拄拐,腿无法行走了。
塞弗尔特在八十岁的时候开始写一些散文,越写越多,后来合在一起,叫做《世界美如斯》。这部散文充满了各种人名和地名,是我们都陌生的。但是我读到的...
塞弗尔特:生命中的什么最值得怀念?
2026-07-0532m
《作家酒馆》第二季No.35(总No.75)
生命中的什么最值得怀念?
雅罗斯拉夫·塞弗尔特说:
一片食品店老板送我的匈牙利香肠,
一瓶用三个金币买的劣质烧酒,
布拉格的一场又一场场茫茫大雪,
母亲用旧了的镜子,
女老师手心里的肥皂香味,
我和朋友们谈诗论艺共度的那些通宵……
一起来听一听
1984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、
捷克民族诗人——
雅罗斯拉夫·塞弗尔特的故事。
酒馆一刻027:遇到一个读过《月亮和六便士》的人,他说“都什么烂七八糟的”
2026-07-038m
毛姆没写一个艺术家发疯的过程,他写的是听一大堆评价者、解释者,如何谈论这个人,如何给他各种命名和定性:一会儿是疯子,一会儿是恶棍,一会儿又是不可低估的天才,一会儿又是一个人生loser。
“嘿,我跟你说,那个家伙疯了。”“你听说了吗?那个家伙彻底完蛋了。”
毛姆就像坐在酒馆里一样,一边喝酒一边听这些闲聊,听每一个人,对思特里克兰德这个人给出自己的结论和答案。
所以,我也没有给这个哥们下一个常规的结论,说你是中年危机。
我只是看着他,跟...
酒馆一刻026:门只开一条缝,人就会走过去。(来自洛伦茨的观察)
2026-07-0111m
有一条门缝的门,既不是关闭的,也不是打开的,而是一半已知、一半未知的。而有一些小孩,既不是调皮不听话,也不是缺乏自控力,而是对这种不确定、半开半闭非常敏感,对那些未知的空间,他们是无法忽略的。
这样的小孩非常像猫,他们可能明知道门缝里面并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看,但是只有去完成这个推门看的动作,才能结束这种不确定的、悬着的状态。康拉德·洛伦茨,从动物行为的角度,对此有精细的洞察。
潘金莲的窗户。珠帘半垂。一只绣花鞋。如果说生活依然吸引着我们,...
酒馆一刻025:你在伦敦住了二十年,却从没去过白金汉宫。阿兰·德波顿的《旅行的艺术》
2026-06-298m
旅行就是“从一个自己待腻了的地方去到一个别人待腻了的地方”。当你看过“伦敦十大必去景点”之后,你还有必要去伦敦吗?你或许还会想去,但是你去那里的目的,从探访伦敦本身,悄悄转变成了“确认一下,伦敦是不是像别人说的那样”。
我们现在需要一种能力,不是确认的能力,不是确认说,一个地方就像别人说的那样,有这些景点需要去玩的,有那些景点需要避坑的;
而是改变的能力——
把一个已经被人说过的地方,再次改变成未被人说过的地方。你需要修复面对陌生的天真...
感受型文学课1-4:一个人怎样被撕成他的“外套”
2026-06-2833m
这是一个持续一年共90讲的付费课程,任何时候加入,任何时候起算一年90讲。
每一讲,都通过对特朗斯特罗姆、安德烈·纪德、保罗·策兰、茨维塔耶娃、米沃什、耶胡达·阿米亥等的感受性叙述,进入一个或多个汉字的感受性解读,进入一种强烈的感觉:人无论身在中西古今,其实无墙无隔,彼此都可以交通。
我们对外界和内在的感受正被打断,被销蚀,被无数不请自来的话语所劫持。而我说的这些不是“文本解读”,而是一次次搭载声音和心流的漫游。《作家酒馆》本来就是一个...
酒馆一刻024:最近总听人说到“业力”。想起马斯洛的《自我实现的人》
2026-06-2611m
“自我实现”这个词是另一位学者戈尔茨坦最早提出的。他研究的是脑损伤患者:当大脑某个区域受损,另一部分会主动接替它工作,维持整体的功能。他从这里得出结论:每一个有机体,都有一种实现自己潜能的内在冲动,这种冲动不需要外部奖励就在那里,它是与生俱来的,不会因为环境艰苦而消失。
马斯洛借用了这个概念,但给了它更人性化的诠释。他写下了这样一段有名的话:
"一位作曲家必须作曲,一位画家必须绘画,一位诗人必须写诗,否则他始终都无法安静。一个人能够成...
酒馆一刻023:昆德拉的“媚俗”理论,是已死,还是已经永生了?《小说的艺术》和《被背叛的遗嘱》
2026-06-2410m
昆德拉在一篇演讲里引用奥地利作家赫尔曼·布洛赫的定义:所谓媚俗,是“不惜一切代价取悦大多数人”,是把所有人“想听到的话”用美丽激动的语言包装起来,让我们对自己内心的平庸流下同情的眼泪。
这里的结构:媚俗不是低级趣味,而是一种机制,制造感动、生产共鸣、调动眼泪的机制。这就是为什么昆德拉在那篇文章里,对他的钢琴老师的命运表达出冷漠的态度,这是他身体力行他的反媚俗。
如今所谓“存量时代”,产生媚俗的土壤之一,是对“有意义”的焦虑。一首歌要有力...
酒馆一刻009:他是一颗凡尔赛下的蛋,他的这本回忆录不会见于任何一个推荐书单:《暮色集》
2026-05-2211m
他的人生胜似一部战争电影。
1918年一战结束,德国战败,被迫签了《凡尔赛和约》,赔款、割地、限制军备,整个国家像一个被踩瘪了的易拉罐。这个和约催生了一代人:在它的废墟上长大,带着屈辱感与愤怒感,随时准备把这口气出在什么人身上。
这一代里,有希特勒,有一大批纳粹骨干,当然也有赫尔姆林。
他是柏林中产犹太家庭的孩子,童年听古典音乐,啃小蛋糕,给暗恋的姑娘写信还要夹上花瓣,让仆人去送。他自己把童年叫做“普鲁斯特式的存在”,就是那种精致、优雅...
酒馆一刻008:川普刚走,俄普就来,冯内古特的《回首大决战》主讲“翻台”
2026-05-207m
翻台率是讲,一张桌子,一天能接待多少波客人。翻台率越高,说明餐厅越红火,生意越好。上一桌的客人刚刚结账离开,下一桌的客人已经嗷嗷待哺。
服务员就迅速收拾台面餐具,不需要记得上一桌点了什么、喝没喝完、满意度如何。他只需要转过脸,同样的笑容、同样的菜单,递给下一桌。
这件事,冯内古特写得最好。他的《五号屠场》当然有名,但我喜欢他晚年的一部短篇集:《回首大决战》,上外虞建华老师的翻译。
书里有个故事,主角是捷克斯洛伐克一个小城里的木匠。二战期...
酒馆一刻007:旅行是用身体冒险,疾病是与身体谈判:500年前的《蒙田意大利之旅》
2026-05-1810m
在没有飞机、火车、导游手册、青年旅舍、信用卡的时代,旅行到底是什么?《蒙田随笔》的作者蒙田对待疾病的方式,跟我们几乎完全相反——既大胆,又唠叨,甚至有点好笑。
在16世纪末,从法国到意大利是一桩严肃的工程:你要雇驿车,在城市之间往来;路上不停更换坐骑;就算你行前做足功课,一旦出发,没有当地向导,你很可能连自己进了哪个小邦国、到了哪个城镇都搞不清。
所以旅行是一种特权。属于蒙田这样的人:有钱有闲,年近六旬,仕途基本画上句号,名望也足够让他...
酒馆一刻006:会打“三战”吗?先让斯坦贝克刷新一下我们的二战记忆
2026-05-1511m
我们这几年时不时会把一个词挂在嘴边:“三战”。
我们讨论它的时候,就是在讨论一系列假设:
它会因为什么爆发?哪些国家卷入?会不会用上新式武器?会不会更可怕?
会的。但我想讲一种更可怕的东西——它不需要你想象“更先进的武器”,它只需要你承认战争已经在变形。
有一位亲历二战战场的作家说:如果再爆发一场战争,最可怕的不是火力升级,而是“过度的一体化”。当战争变得过度一体化——它就可能成为最后一场战争。
因为到那个时候,没有人能幸存下来...
酒馆一刻005:每个数字世界的游荡者,都可以读读里尔克
2026-05-138m
很多汉语世界的诗人和文化人都翻译过里尔克,中文世界的里尔克译本也非常多。但我最喜欢的一本,反而是一册旧书:由早已不存在的中国文学出版社出版、诗人臧棣编选的《里尔克诗选》,1997 年版本。
我喜欢它的理由很朴素——它像一件被时间照顾过的物件。纸张是黄的,但它不是后来氧化变黄的那种黄:它在 1997 年刚问世时,就是这种黄。三十年过去,它仍然是这种颜色,像一开始就决定好了要以这种温暖的旧意与人相处。
更重要的是,它的译者阵容,几乎就是一个...